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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多方複審程序變革及其對產業之影響與因應策略初探

2026.11.01

270 期

美國多方複審程序變革及其對產業之影響與因應策略初探

More Detail

壹、「多方複審程序」之立法背景與制度沿革
1.1 從多方再審查到多方複審程序之制度變遷
自 2012 年 9 月 16 日起美國專利商標局 (United States Patent and Trademark Office,USPTO) 正式採行「多方複審程序」(Inter Partes Review, IPR) 以取代舊制「多方再審查程序」(Inter Partes Reexamination),此變革係源自 2011 年通過立法之《美國發明法案》(Leahy-Smith America Invents Act, AIA) [1]。舊制多方再審查程序由美國專利商標局一般審查委員進行,伴隨多次審查意見通知 (Office Actions) 與行政救濟程序[1]。

1.2 多方複審程序的核心規範與程序特質
AIA 引進由專利審判暨上訴委員會 (PTAB) 管轄之多方複審程序,旨在提供快速、低成本且權威之專利有效性行政覆核機制:
  • 嚴格時程機制:依 35 U.S.C. § 316(a)(11) 及 § 318(a),專利審判暨上訴委員會正式准予立案 (Institution) 後,原則上須於12 個月內 (特殊情況得延長 6 個月) 作成最終書面決定 (Final Written Decision) [2]。
  • 受理門檻提升:相較於舊制僅需滿足「實質專利要件新議題 (Substantial New Question of Patentability, SNQ)」要件,多方複審程序於審理階段,請求人尚須證明其挑戰至少一項請求項具「合理的成功可能性 (Reasonable Likelihood that the petitioner would prevail)」之法定立案實質門檻 (35 U.S.C. § 314(a)) [2];至於若局長行使行政裁量否准 (Discretionary Denial),則屬實質門檻之外的裁量權考量 [2]。
 
1.3 訴訟與行政禁反言 (35 U.S.C. § 315(e)) 之法定範圍與司法判例界定
為避免重複爭訟,35 U.S.C. § 315(e) 規定,若多方複審程序作成最終書面決定,請求人於後續聯邦法院訴訟或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 (U.S. International Trade Commission, ITC) 之 337 條款調查程序中,不得再重複主張其於多方複審程序中「已提出」或「理應本可提出 (reasonably could have raised)」之專利無效事由 [3]。另依 35 U.S.C. § 311(b),請求多方複審程序嚴格限制於「依 § 102 或 § 103、且僅基於專利 (patents) 或印刷出版物 (printed publications)」主張系爭專利無效 [2,3]。
從實務與法理分析,35 U.S.C. § 315(e) 法定禁反言效力範圍不及於以下兩者:
  1. 系統/實物先前技術 (System Art / Physical Products):指以公開使用 (prior use) 或公開販賣 (prior sale) 之實體設備為無效事由 (Grounds) 者;因 § 311(b) 限制多方複審程序僅能基於專利與出版物發動,故以實物為本質之無效事由依法不在 § 315(e) 禁反言效力範圍 [2,3]。
  1. 非印刷出版物之抗辯理由:包括 35 U.S.C. § 101 (標的適格性) 及 § 112 (說明書記載明確/據以實施) 等專利法定要件抗辯。此乃因 PTAB 依 § 311(b) 在多方複審程序欠缺審理 § 101 與 § 112 之法定權限,被告在聯邦地院訴訟中仍得自由主張該等專利無效抗辯 [2,3]。
 
美國聯邦巡迴上訴法院 (CAFC) 於 California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v. Broadcom Corp. (2022) 案明確推翻先前 Shaw Constructors 案之狹隘立場,裁定只要是提交多方複審程序請求書時請求人知悉或「理應本可提出」的先前技術,縱未記載於請求書中,後續於聯邦地院訴訟中亦一律禁止主張,實質擴大了禁反言範圍 [4]。在 Ironburg Inventions Ltd. v. Valve Corp. (Fed. Cir. 2023) 案中,聯邦巡迴上訴法院確立了評估被告是否「理應本可提出」之「具備合理勤勉度之檢索人員 (Skilled Searcher)」實證標準,並指明舉證責任在專利權人 [5]。

隨後,聯邦巡迴上訴法院於 Ingenico Inc. v. IOENGINE, LLC (Fed. Cir. 2025) 案進一步澄清法定禁反言邊界,明確劃分「主張無效之法定事由 (Grounds)」與「用以佐證實物技術特徵之文獻 (Evidence)」 [6],指出35 U.S.C. § 315(e)(2) 禁反言標的是「主張無效之法定事由」 (即基於 § 102/§ 103 之法律主張)。由於 35 U.S.C. § 311(b) 規定多方複審程序僅能基於專利與印刷出版物發動,以「公開販賣/實物系統」為事由之無效抗辯依法根本無法在多方複審程序中提出,故不受禁反言封鎖;即使在訴訟中使用了說明手冊(出版物)純粹作為證明實物功能與結構之佐證 (Evidence),亦不構成禁反言 [6]。

貳、多方複審程序行政裁量權之演變及潛在疑慮
2.1 35 U.S.C. § 314(a) 行政裁量權與 Fintiv 判斷因素
依據 35 U.S.C. § 314(a),USPTO 局長對於是否受理多方複審程序案件擁有否准之行政裁量權 (Discretionary Denial) [2,7]。2020 年,USPTO 將 Apple Inc. v. Fintiv, Inc. 案指定為行政先例 (Precedential Decision),確立評估「平行訴訟1」進度之六項判斷因素 (Fintiv 判斷因素) [8]。其核心目的係為防止利用 PTAB 與聯邦地院雙軌程序發動重複攻擊,避免司法與行政資源重疊浪費 [7,8]。

2.2 35 U.S.C. § 314(d) 司法覆核禁止與立案否准之救濟限制
關於 35 U.S.C. § 314(d) 限制對局長受理決定提起上訴之規範,美國最高法院於 Cuozzo (2016) [9] 與 Thryv (2020) [10] 兩案中確立了 USPTO 立案裁量不受司法覆核之原則。美國最高法院判例確立 § 314(d) 之法定排他效力後,縱使多家科技企業聲請職務令狀 (Writ of Mandamus) 挑戰 USPTO 拒絕立案決定,聯邦巡迴上訴法院亦均依 § 314(d) 條款認定 USPTO 否准立案不構成憲法層級之越權,一律裁定駁回聲請 [11,12]。

2.3 「在地製造與小企業」指標之引進
2025 年 9 月 John A. Squires 就任 USPTO 局長後 [13],承續 USPTO 於 2025 年 2 月撤銷 2022 年 Vidal 行政指導備忘錄之改革脈絡 [14],進一步發布政策指引,將「請求人或專利權人是否於美國本土進行製造或投資」2及「請求人是否為小企業」納入 § 314(a) 裁量考量指標 [15,16]。

2.4 受理裁量政策演變之結構因素
2025–2026 年從嚴審查政策包含三項深層結構因素:
  1. 司法與行政資源重疊之解決:防範同一專利有效性爭議重複審理與判決衝突 [7,8]。
  1. 司法權與行政權之憲政分界:聯邦地院法官依憲法第三條 (Article III) 及《聯邦民事訴訟規則》 (FRCP Rule 1) [17] 享有獨立之案件管理權 (Case Management Authority)。聯邦地院之審判排程乃憲法賦予司法機關之專屬職權;PTAB 使用 Fintiv 判斷因素考量聯邦地院進度,係行政機關 (包含局長依 United States v. Arthrex, Inc. 案 [18] 享有最終行政復核權之體制) 為避免與司法衝突而自我節制不啟動行政複審之協調機制;惟實務上聯邦地院緊湊之審判時程亦促使 PTAB 加速行使裁量拒絕,對被告之平行防禦布局帶來高度之時效挑戰 [7,19]。
  1. 維護商業既定期待 (Settled Expectations):對已投入巨額資本並商業化多年之專利提供保護,維護專利權穩定性 [7,19]。
 
參、多方複審程序受理之行政裁量從嚴審查的衝擊
多方複審程序受理之行政裁量 (Discretionary Denial) 改為從嚴審查,對台灣科技產業及防禦「專利主張實體 (Patent Assertion Entities, PAEs)」 兩大層面,帶來深遠且截然不同的衝擊:

3.1 台灣科技製造業面臨美國專利訴訟之分層衝擊
台灣科技製造業在美國面臨專利訴訟時,向 USPTO 提起多方複審程序挑戰專利無效一直是廠商最核心的防禦手段。現行裁量從嚴政策對廠商產生分層影響:
  1. 防禦手段受限,訴訟與和解成本飆升:在兩階段審查制下,多方複審程序請求極易因聯邦地院審判日程逼近而遭局長否准 [20],迫使廠商必須於費用高昂之法院訴訟中正面交鋒。
  1. 「在地製造」新指標之雙軌影響:
  • 純美國境外代工/無美國設廠廠商:生產基地主要位於台灣或東南亞之廠商,若原告在美國本土擁有製造投資,被告在爭取多方複審程序立案時,需更著重於爭點簡化與訴訟時效之舉證 [16,19]。
  • 已具備美國在地投資之台廠:於美國大規模建廠之半導體與零組件之台資企業(如台積電亞利桑那州廠、環球晶德州廠等),得於裁量答辯中積極舉證在美資本支出與製造事實,展現對美國在地經濟與供應鏈韌性之實質貢獻,充實訴訟衡平之答辯理由 [16,19]。
  1. 「既定期望 (Settled Expectations)」原則限縮迴避設計空間:保護成熟專利之傾向,增加了挑戰現存專利壁壘之難度 [7,19]。
 
3.2 對防禦「專利主張實體」的效應
  1. 平行程序防禦時效之風險:非專利實施實體常挑選審理時程極為緊湊之聯邦地院(如德州西區聯邦地院 (WDTX)、德州東區聯邦地院 (EDTX))起訴被告。在USPTO 撤銷先前2022 年 Vidal 行政指導備忘錄 (該備忘錄曾將 Sotera 切結視為自動安全港)後 [14],原告只要迅速推進聯邦地院程序,USPTO 即可能拒絕受理多方複審程序,增加產業界透過行政程序挑戰系爭專利有效性之時效難度。
  1. 防禦程序濫用行為:對併案審理 (Joinder)、延期請求或重複挑戰之多方複審程序嚴格拒絕,能防止程序濫用 [7,14]。
  1. 「小企業保護機制」之微幅效果:若遭起訴之被告為美國小企業,USPTO 可能適度放寬多方複審程序受理機會。
 
肆、聯邦地院平行訴訟之連鎖效應與防禦策略轉向
4.1 Fintiv 效應下聯邦地院訴訟停止之趨勢
在聯邦地院法官預期新提起之多方複審程序極可能遭否准之情況下,在 PTAB 做出正式受理決定 (Institution Decision) 前,法官多不願先行裁定停止訴訟 (Stay) [7,19]。

4.2 Sotera 協議效力之轉變與訴訟實務對策
  1. 安全港撤銷後之政策轉折:撤銷 Vidal 備忘錄後,雖然 Sotera Wireless 案判例本身仍屬有效先例,但提交 Sotera 切結已不再構成阻止 PTAB 行使 § 314(a) 裁量拒絕之自動安全港 [14,21]。
  1. 附條件切結之結構與風險:被告提交之 Sotera 切結通常設計為「附停止條件切結」 (以 PTAB 正式立案為生效前提) [14,21]。若 PTAB 否准立案,切結不生效,被告理論上仍保有一切無效抗辯權 [14,21]。然而,若被告提交之切結範圍過窄 (例僅承諾不於聯邦地院主張會在多方複審程序提出之完全相同之先前技術組合,而非承諾包含「理應本可提出」之範圍),常被 PTAB 認定無法實質消除行政與司法資源重疊疑慮而遭裁量拒絕。
  1. 訴訟攻防對策:
  • 避開範圍過窄切結之陷阱:PTAB 審閱的是切結是否能完全消除資源重複。被告應避免提出僅限於相同先前技術之狹義切結 [8,21]。
  • 雙邊訴訟協議與其他防禦策略之應變:優先爭取與原告簽署由聯邦地院認可之雙邊訴訟協議 (Bilateral Stipulation Order) [14,21];若原告拒絕配合,被告應向 PTAB 提出明確且無附條件之 Sotera 切結,並同步向聯邦地院聲請合宜之防禦性程序性限制,以最大化消除行政與司法資源重疊之疑慮。

4.3 其他行政防禦機制比較
  1. 單方再審查程序 (Ex Parte Reexamination, EPR):不受 Fintiv 判斷因素與兩階段裁量之限制,且僅需證明存在「實質專利要件新議題 (SNQ)」即可啟動 [22]。然聯邦地院是否同意停止訴訟,通常需待 USPTO 作出「准許再審查決定 (Order Granting Reexamination)」後機率始顯著回升 [22]。惟被告發起單方再審查程序後即無法參與後續對辯,且專利權人得多次補強請求項。單方再審查程序雖不受 § 315(e) 禁反言限制,但因欠缺第三人程序參與,專利權人可單方修正並縮限請求項範圍,反而可能增加被告在聯邦地院侵權防禦之難度;另重視審理效率之聯邦地院 (如德州聯邦地院) 亦鮮少單憑單方再審查程序作出停止訴訟裁定,企業運用時須謹慎評估其雙面刃效應 [22]。
  1. 核准後複審(Post-Grant Review, PGR):核准後複審 (35 U.S.C. §§ 321–329) 涵蓋所有無效事由 (§ 101、§ 102/103、§ 112) [23],依法須於專利核准後 9 個月內提起 (§ 321(c)) [19],此時平行訴訟多處於初期或尚未開始,大幅降低遭受 Fintiv 裁量拒絕之風險 (雖然局長依 § 324(a) 在制度上仍保有裁量權) [20]。惟核准後複審禁反言範圍極廣,性質屬高風險高報酬,且僅適用於先發明人申請制 (First Inventor to File, FITF;2013 年 3 月 16 日後生效) 專利。

伍、聯邦地院之訴訟停止實務與因應策略
5.1 專利訴訟主要聯邦地院「訴訟停止可能性」實務研判與比較
法官裁定是否停止訴訟,均依據「訴訟所處階段、爭點是否簡化、是否對非聲請方造成不當偏見」三大衡平要件 [19]。以下綜合法律實務研判整理以下司法管轄區之裁量傾向:
 

5.2 運用《聯邦民事訴訟規則》(FRCP) 之早期訴訟策略
當聯邦地院 (例德州聯邦地院等重視案件審理效率之法庭) 拒絕裁定停止訴訟時,被告可依 28 U.S.C. § 1404(a) 及 In re Nintendo of America, Inc. 判例聲請管轄移轉 (Transfer of Venue) [24]。此外從實務上觀察,被告亦可考慮運用《聯邦民事訴訟規則》(FRCP) 發動早期民事訴訟防禦策略:
  1. 依 FRCP Rule 12(b)(6) 提出早期駁回聲請 (Motion to Dismiss) 之 Berkheimer 限制:
針對軟體或商業流程專利,被告常嘗試於訴訟初期 (證據開示程序前) 依 FRCP Rule 12(b)(6) 以 35 U.S.C. § 101 適格性抗辯 (Alice Two-Step Test) 聲請駁回起訴 [17]。
自 Berkheimer v. HP Inc. (Fed. Cir. 2018) 判決 [25] 後,Alice Step 2 元件組合是否屬「領域內習慣且傳統技術」被確立為事實問題 (Question of Fact)。若原告起訴狀包含具體且合理的創新事實主張,法院多半拒絕於 Rule 12(b)(6) 階段直接宣告專利無效,而要求留待馬克曼聽證會 (Markman Hearing) 或 FRCP Rule 56 即決判決階段再行審理 [17]。被告發動早期駁回聲請時,宜評估其獲准機率與訴訟成本。
  1. 爭點整理後依 FRCP Rule 56 聲請即決判決 (Summary Judgment):
於馬克曼聽證會 (Markman Hearing) 完成請求項解釋 (Claim Construction) 後,若爭議涉及起訴狀外之實質理由 (Matters outside the pleadings),可依 FRCP Rule 56 聲請文義侵權不成立之即決判決。

陸、結語與建議
面對 USPTO 近年在多方複審程序制度上之顯著轉向,台灣科技產業必須高度警覺。過往將多方複審程序作為單一防禦武器並爭取聯邦地院訴訟停止之常態策略已難以為繼。企業宜考慮採取以下三維戰略:
  1. 構建多軌行政防禦機制:擺脫單獨依賴多方複審程序,考慮搭配單方再審查程序與核准後複審程序等,例如精準掌握單方再審查立案後聲請訴訟停止之時機 [22]。
  1. 深化聯邦地院早期防禦與訴訟攻防:考慮運用 FRCP Rule 12(b)(6) 與 Rule 56 聲請即決判決,配合管轄移轉動議,在聯邦地院訴訟早期設置多重防禦關卡 [17]。
  1. 充實訴訟防禦事證:結合台資企業於美國之建廠與製造佈局,相關程序答辯中提出供應鏈與在地投資事實,確保台資企業全球供應鏈之永續競爭力 [16,19]。

免責聲明
本文僅供一般性參考,內容依據網路公開資訊與法學資源整理,探討美國專利多方複審 (IPR) 與專利訴訟之變革趨勢,不代表任何專業法律意見。本文內容不構成專利師與委任人關係 (Attorney-Client Relationship),亦不得作為具體個案的法律依據或專業建議。作者對資訊的即時性與完整性不做任何明示或暗示的保證,亦不承擔因使用或信賴本文內容而產生的任何直接或間接法律責任。讀者若面臨具體法律問題,請務必諮詢具備美國執業資格的專利律師。

作者介紹
台一國際智慧財產事務所所長,曾任專利師公會美國事務委員會共同主委及專利師公會美國專利實務電子報主編。

註文
  1. 平行訴訟 (Parallel Litigation) 指相同的當事人就同一爭議事件,同時在兩個或多個不同的法院或機關提起訴訟或爭議程序並進行審理的狀態。
  1. 從行政法角度觀之,將在地製造等政策考量延伸至行政裁量立案門檻,於行政程序法(APA)與授權範圍上引發產業界與學界之合憲性論辯:
     (1)逾越立法授權 (Ultra Vires):AIA 法案設立 35 U.S.C. § 314(a) 之核心立法目的,旨在評估專利無效挑戰之「合理成功可能性」與行政資源分配;立法意旨並未授權行政機關將特定產業政策作為准許行政覆核之先決條件。
     (2)違反《行政程序法》(APA) 禁止恣意原則:行政機關如未透過正式法規制定程序(Notice-and-Comment Rulemaking),僅憑行政備忘錄即實質變更審查要件,即可能面臨司法審查挑戰。更重要的是,美國最高法院Loper Bright Enterprises v. Raimondo (2024) 判決正式推翻司法尊讓原則 (Chevron Deference, 1984),判決見解認為美國憲法第3條賦予司法機關解釋法律的獨立權力,當法律條文不明確時,應由法官而非行政官員來決定法律的真正含意。由於司法機關開始對行政機關之法律授權範圍與裁量界限具備全面審查權 (De Novo Review),致 USPTO 僅憑政策備忘錄創設裁量指標之合憲性與合法性面臨極高之司法撤銷風險。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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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ngenico Inc. v. IOENGINE, LLC, No. 2023-1367 (Fed. Cir. May 7,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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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uozzo Speed Techs., LLC v. Lee, 579 U.S. 261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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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Sterne Kessler, Sterne Kessler Publications. https://www.sternekessler.com/services/post-grant-proceedings/reexamination/ (最後瀏覽日期:2026年10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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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In re Nintendo of America, Inc., 756 F.3d 1363 (Fed. Cir. 2014).
[25]   Berkheimer v. HP Inc., 881 F.3d 1360 (Fed. Cir.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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